高大人眼前发黑,挤出一个笑:“原、原来如此,原是我?不配。”
    跟苏源比功绩,无异于?自寻死路。
    罢了,罢了。
    还是老老实实熬秃头?吧。
    一个上午的时间,苏源任工部左侍郎的消息就已在百官之中传了一遍。
    武官倒是无所谓,顶多赞一句苏大人的升职速度。
    倒是文?官,一个个心里?像是被刺刺果扎过,又羡又妒。
    苏源他?又在跳级!
    又在跳级!
    连跳两?级,他?属跳跳蛙的不成?!
    苏源对文?官的心理一无所知,于?卯时身着紫色官服抵达午门?前。
    天色朦胧,官员们?三三两?两?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。
    苏源刚寻到一处偏僻不引人注意的地方,身后忽的炸起一声:“苏大人!”
    苏源转身,是怀王那张脸。
    第117章
    怀王这一声,立马让苏源成为人群焦点。
    苏源忍着芒刺在背的不适,躬身行礼:“微臣见过王爷。”
    怀王笑得清雅,似乎从未被苏源下过面子:“苏大人可还?满意本王送去的谢礼?那里头有不少是?给元宵的。”
    苏源眼皮子抖了下。
    怀王目露期待:“元宵喜欢我?赠她的那些小玩意吗?”
    苏源面不改色:“元宵很?喜欢,整日里?抱着玩儿不肯撒手呢。”
    “元宵喜欢就好,本王还?担心她不喜欢呢。”怀王言语间难掩对?元宵的喜爱,忽而又道?,“还?没恭喜苏大人荣升侍郎。”
    苏源不太想同他说话,又顾忌对?方的身份:“承蒙陛下看?重,微臣定恪尽职守、精益求精......”
    场面话谁不会说,只当应付不讨喜的半个上司。
    怀王的笑淡去几分,很?快又重回嘴角。
    “方才本王看?到几位皇兄来?了,欲有事相商,暂且失陪了。”
    苏源巴不得,略一拱手:“微臣恭送王爷。”
    周遭官员目睹全程,面面相觑,低声议论不止。
    “这人瞧着面生,刘大人可认得?”
    “紫袍嫩生脸,想必就是?那位新上任的工部左侍郎了。”
    “嗐,上次还?是?在传胪大典见的他,那张脸都模糊了,听?刘大人你这一说,我?才想起来?。”
    有人酸里?酸气:“真是?同人不同命,跟他同届的进士都还?在翰林院熬资历,他都已经官至三品了。”
    “谁让他入了陛下的眼?,又误打误撞得了几件功劳呢。”
    “你们说他是?不是?跟怀王......”
    大家可都看?得一清二楚,最先是?怀王主动上前同苏源攀谈,你来?我?往说了好一会儿话。
    “不是?说怀王外出办差路遇变故,被回京述职的苏源救了?”
    “怀王如何咱们难道?还?不清楚,再淡泊名利不过,苏源怕是?嫌命长,才刚回京就跟皇子王爷搅和到一起。”
    “孰是?孰非谁又看?得清呢,你们说你们的,我?眯一会儿。”
    在种种议论猜测中,午门轰然大开?。
    文武百官鱼贯而入,一改散漫不羁,严肃且恭敬。
    苏源独自走?在长而深的宫道?上,冷不丁被人戳了下后背:“苏源。”
    他回头,来?人正是?林璋。
    苏源眸光微亮,拱手见礼:“大人!”
    林璋捋须:“如今你我?可是?平级,不必纠结这些繁文缛节。”
    苏源只笑着,心下却不敢苟同。
    他们明?面上是?平级,但不论资历还?是?年岁,他都要称林璋一声“前辈”。
    再有此前林璋多次相助,他再怎么恭敬都不为过。
    林璋也没在意苏源的欲言又止,勉励道?:“进了工部好好干,做事勤恳些,不要让陛下失望,也别让人捉住话柄。”
    苏源有一瞬的忪怔,很?快会意:“是?,源明?白。”
    林璋在吏部任职,他是?如何在激烈的角逐中成为工部左侍郎,林璋心里?一清二楚。
    苏源对?此并不意外。
    在慨叹弘明?帝看?重之余,建功立业的念头愈发强盛。
    俩人边走?边说,顺着人流来?到金銮殿。
    苏源立于文官之中,正三品官行列。
    他旁边是?一位肤色黝黑,双眼?大而有神的中年男子。
    似是?觉察到苏源的视线,他点头示意。
    苏源回以一笑,在脑中调出此人的相关信息。
    王一舟,工部右侍郎。
    祖辈数代?都是?匠人,他本人寒窗苦读十数年,实现从手工业者到读书人的阶层跨越,是?无数读书人学习的典范。
    王一舟人如其名,耿直寡言,甚至有些不知变通,所以大家给他起了个“王木头”的诨名。
    他属中立派,两派皆不靠拢,兢兢业业办差,颇得弘明?帝重用。
    通传太监尖细的音调响彻殿宇,打破苏源的思绪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    百官齐跪,行叩首礼。
    “参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    苏源混于人群中,上首传来?帝王威严的嗓音:“免礼。”
    众人起身,衣料簌簌声间或响起。
    福公公侍立在旁,念台词:“有事起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    旋即有官员出列,躬身行礼,扬声道?:“微臣有事启奏。”
    弘明?帝道?一声准,那官员便掷地有声道?:“启禀陛下,五日前平康侯之子与人当街纵马,以致八名百姓受伤,两名百姓死于马下,偏纵马者肇事逃逸,受害者家眷求之无门......”
    显然,此人的身份是?御史,行监察百官之责。
    苏源垂首肃立,一动不动像个假人,听?这位御史大人气势凛然,唾沫飞溅,将那位平康侯之子批判得一无是?处。
    早已习惯御史台战斗力的官员们眼?皮都没动,却都暗戳戳看?向平康侯所在方位。
    平康侯又怎能忍受他人贬低自个儿的儿子,紧忙站出来?,同御史争辩。
    “我?儿素来?温驯谦和,绝不会做出当街纵马的恶事,定是?有人冒充我?儿,诬陷我?儿!”
    然御史不仅头铁,口才同样也很?铁。
    “京城谁人不知平康侯你那嫡子整日里?与人斗鸡走?狗,出了名的纨绔子弟,也就你以为他品行端正……”
    御史一通输出,平康侯被他怼得脸色发白,末了总结一句:“此子若再不管教,恐会危害社稷,还?望陛下严惩!”
    紧接着又有数名官员出列,言辞恳切:“请陛下严惩!”
    御阶之上,弘明?帝怒不可遏,指着平康侯厉喝道?:“平康侯,你养的好儿子!”
    帝王威严兜头压下,平康侯腿一软,啪叽跪地。
    他咽了口唾沫,口舌发干:“微臣不敢,这绝对?是?污蔑,还?望陛下明?鉴啊!”
    弘明?帝对?此置若罔闻,嗤声冷嘲:“莫非京城的五干六道?成了你平康侯府的不成,肆意纵马伤及百姓,还?在此厚颜逞辩,你眼?里?可还?有朕,可还?有靖朝王法?!”
    帝王一怒,浮尸千里?。
    金銮殿的空气霎时凝固,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    百官俯首,齐声道?:“陛下息怒。”
    许是?诸位爱卿的安抚起了作用,弘明?帝语气微缓:“既然伤了人,致人身亡,理应受到惩处。此事就交由大理寺处理,按律法处置了便是?,切不可徇私。”
    大理寺卿出列,一派铁面无私模样:“微臣遵旨。”
    平康侯深知嫡子的德行,当下慌了神,膝行着上前:“陛下,微臣小儿他还?是?个孩子,只因?年少无知才犯下错事,还?请陛下宽恕,日后微臣定好生管教……”
    话未说完,御史再度开?喷:“我?怎么记得你那小儿子已经十六岁了?”
    平康侯表情滞住。
    御史面露鄙屑:“十六岁都可以成亲生子了,还?说什么年少无知,你可真是?脸皮都不要了!”
    苏源:“......”
    不愧是?御史,杀伤力一个顶十。
    平康侯本是?个老油条,硬是?被他说得面红耳赤,七窍生烟。
    “你向陛下求情,可曾想过那些被马伤到的无辜百姓?”
    御史笔直跪地,义正言辞道?:“还?请陛下严惩平康侯之子!另平康侯教子无方,委实不堪重任,平康侯同样得严惩不贷!”
    余光中,平康侯呼哧喘着粗气,下一刻将要厥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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